MRRM:
如果像David Bowie歌曲中的Major Tom,有機會從太空回望地球一日,你最希望看見甚麼,或你會想起甚麼?
Will:
最近在Threads看到,指太空人回到地球後容易患上抑鬱症。因為他們看到地球的全貌,發現它並不如想像中美好。那種「看見全部真相」的感覺,會讓人失落。另外,我很喜歡《三體》這部小說(雖然現在我不太喜歡那個作家)。看完之後,我有一段時間覺得很恐怖,它讓我意識到,宇宙背後有太多未知。如果那是一個未知的領域,我覺得暫時「不要理它」會好一點。所以如果可以選擇,我寧願留在地面。太空或許沒有想像中浪漫,你看到的很可能是一堆人造衛星與太空垃圾——大家還是冷靜一點比較好!
若撇開超級英雄的想像,你認為在這個時代,一個「生活中的英雄」應該具備甚麼特質?你身邊有這樣的「英雄」嗎?
我覺得是 「選擇善良」。因為我愈來愈覺得,善良是一種選擇。能夠擇善固執的人,在我看來就是英雄。他不一定做了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,他可以是你,可以是我,可以是身邊的任何一個人。
若如〈"Heroes"〉所唱,能做一日英雄,你會送一份怎樣的禮物?最想送給誰?
如果一定要送,我會送給媽媽。不過送禮物給媽媽,本來就不需要超能力啊。或者⋯⋯送給海洋生物吧,比如鯨魚。我喜歡看海。還記得《復仇者聯盟》裡,一下響指將被消滅的生命復活過來,其中有畫面就是拍到一眾海洋生物,那個畫面很美。如果我有能力,我會想為海洋做點甚麼。說起來,我和媽媽會分享衣服穿。有時買到好看的復古衣服,我們會一起搭配。這也算是一種日常的、不用超能力也能做到的「禮物」吧?
Bowie將他的挑戰化為最後的專輯《Blackstar》,這像是一份留給世界的深刻禮物。你認為,一個創作者最大的承諾,是否是忠於自我,並將這份真誠的感受,作為一種禮物去與他人分享?
這視乎用甚麼媒介來創作,歌手的創作就是完全屬於自己的音樂,但作為一個演員,情況很不同,除非你自編自導自演。大部分時間,我都在演繹別人的故事,當中投入了多少「真誠的自我」,有時自己也未必完全清楚,那更多是觀眾的猜想和感受。
對我來說,「抒發感情才是意義」(引述Serrini的歌詞),每個創作者都用不同方式抒發感情。演員也會有想透過角色表達自己的時刻,但同時,也有很多時刻需要收起自己,完全服務於角色。所以,觀眾從作品中感受到甚麼,並與他們對創作者本人的認識結合,這構成了另一層意義——但那部分,有時候已經與我這個表演者無關了。
很感謝你曾說「接受可能輸,然後向前行」,這給了很多人力量。如果我們正感到迷失或處於低潮,你會建議從哪一件最小、最具體的事開始,來練習這種心態?
當我感到很多未知和恐懼時,我會告訴自己:「最壞也不過如此。」 接納最壞的可能,反而會有一種「準備好了」的感覺。但有趣的是,當未知慢慢變成現實,你突然有東西可以抓住時,恐懼會減少,但可能又會衍生出新的、需要處理的情緒。
其實我現在正處於有點迷失的狀態。入行快十年了,看了很多風景,有時會想:「不如就躺在這裡吧,先不要再急著往上走了。」我最近喜歡上看雲,早上會拿著露營椅去公園,坐著吃早餐,就看雲。對我來說,靜止不動其實是最難的,就像給自己放假一樣。我正在學習享受這種「迷失」,不強迫自己馬上要找答案,反而有種失而復得的感覺。
如要說具體的建議⋯⋯可能是允許自己放假。每天找出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、靜止的時刻。哪怕是五分鐘,甚麼都不做,只是感受當下的存在。這對我來說,就是練習接納現狀的方式。至於未來,我最近對舞台劇產生了興趣,這對我來說是一個全新的媒介。但我覺得自己身心上仍未準備好,所以不如就從「學習」開始吧,不要想太多,先試試看。